2026-09-14 13:08:24
2026年9月1日和8日,口子窖新酒厂和老酒厂分别开启秋酿。在口子窖的酿酒车间里,距此不远的明清酿酒作坊遗址,是这场年度生产仪式的历史注脚,隋唐时期的水井仍在使用,元末明初的老窖池仍在出酒。
时间拉回2018年9月。濉溪老城棚户区改造施工中,挖掘机碰到坚硬砖石。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随后确认,这是一处明清酿酒作坊遗址。后续发掘清理出信源坊、魁源坊、大同聚坊、祥源坊四座作坊,出土锅灶、发酵池、水井、酒器等遗物。
一个仍在生产的酿酒企业,和一座被考古确认的数百年作坊遗址,在同一个地理空间内形成了少见的互证关系。在白酒行业普遍以文化叙事寻求差异化当下,口子窖由此获得了一种难以复制的实物资产。

濉溪酿酒遗址博物馆
白酒不缺故事,缺考古报告
白酒行业进入调整周期后,文化叙事成为多数名酒品牌的策略选择。据中国酒业协会数据,规模以上白酒企业产量已连续多年下滑。存量竞争下,品牌普遍以“千年酿造史”“皇家贡酒”“非遗传承”等叙事寻求差异化,但内容较为趋同。
问题在于,多数文化叙事仍以文献记载和品牌自述为主,缺少考古遗址、出土文物等实物证据。
一位长期观察白酒行业的媒体人士表示,自称拥有千年历史的品牌不在少数,但能提供考古实证的有限,“多数还是在文献和传说里打转,消费者听多了,也就听疲了,信任度也降低了,甚至是不相信。”
梳理行业内少数拥有考古背书的酒企后可以发现,其路径并不相同。
水井坊依托成都水井街酒坊遗址,以“中国白酒第一坊”切入高端市场;剑南春将“天益老号”酒坊遗址与御酒传说结合;李渡烧酒作坊遗址主打元代酿酒遗存;洋河地下酒窖、刘伶醉烧锅遗址也各有侧重。但从公开考古资料来看,这些遗址在规模和流程完整性上,均不及濉溪长丰街遗址。
全国经过科学考古发掘的酿酒作坊遗址本就屈指可数,而濉溪长丰街明清酿酒作坊群遗址,无论在分布面积、发掘面积,还是酿造流程的完整性上,都位居前列。
这意味着,当大多数酒企依靠古籍、传说或文献来支撑品牌叙事时,口子窖手里拿着的,是考古铲一寸一寸挖出来的实物证据。这种资产,营销部门造不出来,只能靠时间和土地慢慢沉淀。

濉溪酿酒作坊群遗址现场图
一座完整酒坊的价值
濉溪酿酒作坊群遗址的完整性体现在考古发现上。
遗址包含信源坊、魁源坊、大同聚坊、祥源坊四座作坊,发掘出锅灶5座、储水池1处、曲房1处、晾堂2处、发酵池40余处、水井5口,出土文物700余件,覆盖制曲、发酵、蒸馏、摊晾、储存等环节。
其中,大同聚坊遗址清理出的并排双锅蒸馏灶,是目前中国考古发现的唯一一例,时代为清代早期至中期,由操作间、火门、火塘、烟道、烟囱构成。据参与发掘的考古人员介绍,这一布局可能与大同聚坊发酵池容量较大、蒸馏频次较高有关,说明当时的酿酒生产“已经不是零散的家庭副业,而是有一定组织性的作坊生产”。
2024年,由口子窖窖池群及酿酒作坊和明清酿酒作坊群遗址组成的“濉溪口子窖酿酒古作坊群”,入选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。对于口子窖方面而言,这标志着其历史叙事“从企业自述进入了国家认定层面”。
遗址的价值还在于其与现行工艺的关联。魁源坊曲房遗址的发现,与口子窖菊花红心曲技艺形成对应,这种曲块中心有菊花状红斑的曲种,1991年被载入《白酒工业手册》,目前仍是口子窖“三曲并用”工艺的组成部分。魁源坊遗址中砖窖、泥窖、缸窖并存的发酵池布局,则被视为当时酿酒人已开始探索多香型融合的实证。
更直接的工艺延续体现在设施层面。隋唐老井距今约1400年,仍为口子窖部分酿酒班组使用;元末明初老窖池距今近800年,仍在出酒。
据口子窖工作人员介绍,公司现有16000余条发酵池中,窖龄百年以上的超过千条,“老井还在上水,老窖池还在出酒,这不是展示,是日常生产的一部分。”不少酒企的历史印记往往局限于博物馆的静态展陈,口子窖的部分历史设施仍在生产环节使用,这是其文化资产的特殊之处。
文献层面,濉溪酿酒史可追溯至春秋时期。《诗经·商颂·烈祖》中有“既载清酤,赉我思成”的记载,说明此地殷商时期已有以酒祭祖的习俗。两汉实行酒榷专卖后,濉溪酒纳入国家酒政体系。魏晋时期,嵇康、刘伶等与濉溪酒有文字关联。唐代白居易、宋代苏轼的诗文中均有对濉溪酒的记录。
隋唐大运河开通后,濉溪酒经通济渠外运,柳孜码头遗址出土的酒器为这一贸易提供了实物证据;北宋天圣十年,柳孜设立酒税监,说明濉溪酒已进入国家税源体系;明清时期,濉溪古城有七十二家酒坊的记载。
文献、遗址、出土文物为口子窖的历史传承构成了三重互证。

濉溪酿酒遗址博物馆鸟瞰图
文化资产离市场还有多远
走进濉溪酿酒遗址博物馆,扑面而来的厚重感仿佛将人拽入历史长河。
脚下,制曲、发酵、蒸馏、摊晾各区域界限分明,一面“七十二酒坊”牌匾墙与遗址遥相呼应,仿佛瞬间带回明清“七十二坊争雄”的繁华盛景。人流往来,但站在遗址面前,目光所及之处,足以让人久久驻足。如今,这里已成为国内独具特色的酒、文、旅融合发展典范。
但文化资产的价值取决于能否转化为消费语言。据相关行业研究数据,18至35岁年轻人已成为文旅消费核心力量,对带有文化深度和实物验证属性的体验产品,表现出明显的偏好与溢价支付意愿。濉溪遗址的特殊之处在于,隋唐老井仍在出水、元明窖池仍在出酒,这种“活着的文物”状态,恰好回应了年轻人对“真实不虚”的文化消费诉求。
目前,文旅转化是口子窖正在推进的方向。据口子窖方面介绍,濉溪酿酒遗址博物馆项目占地13000余平方米,建筑面积9500余平方米,总投资近1亿元,涵盖遗址展示区、多功能展览区和考古基地研学区。仅2025年就累计接待游客近5万人次。
不过,省外认知度是另一个待解问题。濉溪遗址在安徽及华东地区有一定认知基础,七十二酒坊的历史在徽酒消费群体中有共鸣。一位在安徽从事白酒经销多年的从业者表示,“七十二酒坊在皖北是家喻户晓的说法,但出了安徽,知名度就下降了。”在他看来,口子窖的全国化,某种程度上也是一次“文化重新介绍自己”的过程。
秋酿仍在继续,口子窖的老酒坊仍在出酒。这是口子窖区别于多数酒企的叙事基础,但叙事基础不等同于市场结果。
从行业层面看,白酒文化叙事正在经历从修辞到实证的过渡。能被验证的历史比被讲述的历史更具说服力。而在这个过渡中,口子窖手里握着的是一份独一无二的优势:多数酒企的历史是放在展柜里给人看的,濉溪的历史是泡在酒糟里、还在冒蒸汽的。濉溪遗址提供了实物基础,但其转化为口子窖在消费者心智中的差异化认知,仍取决于产品体验、渠道覆盖和品牌传播的综合效果。
考古发现需要转化为消费者可感知的品牌叙事。口子窖获得了稀缺的实物资产,但其转化为竞争壁垒仍需时间。这个过程的关键,或许不在于口子窖能讲出多少历史,而在于它能否让全国市场的消费者,在端起酒杯时愿意相信这段历史。